少女嘟囔着:“江……哥哥,帮我抄一点嘛……真的……”
真的抄不完了。
第二日,她身边便会没了江与安的身影,但案头的空白书册却会写满有她字迹的诗文。
江与安的思绪渐渐收回,眼帘渐渐垂下来,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装得久了,似乎也彻底骗过了他自己。
周元窈如今只想杀他。
他凝视着那团散着光的烛火,忽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对周元窈是何感情。
前世是因为江家时刻监视、安插线人暗桩控制,他想杀了江家所有人,彻底令江府覆灭,让江家完全沉入地下,再没一点生还可能,让他们为母亲殉葬。
也为了给周元窈留一条生路,悄悄叫人生生除了她的名。
线人还在盯着,他不能解释,也不敢解释。
他到底怎么了?
是愧疚、悔恨、麻木……还是其他?
【我是建宁的妻子,我今生是,今后亦是!】
【窈窈!】
【建宁!】
胸口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,江老太爷给他下的毒只是为了控制他,并不致死,尚且不及前世周家悄悄下给他的毒三分,只一点,就能让他缩减三年寿命。
今世承蒙有两世记忆,让他能提前规避那毒,可如今还是抵不过这毒发之痛。
蚀骨的刺痛一下一下在胸口肆意冲撞着,似乎要将他撕裂。
“郎君,快服药!”侍书连忙给他递上缓解的药,混着水送服后,江与安才缓缓恢复几分。
“郎君……”侍书欲言又止,“您这是心病,当局者迷,可属下却看得清,您嘴上不说,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