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从大狱离开后,第一次见到母亲。
母亲憔悴了不少,头上发髻半偏散乱,发簪钗环落了不少,只剩耳朵上的一只翡翠耳钉。
她身形单薄地跪在地上,静静听着上头人对她生死的宣判。
周元窈望向身旁的祖父祖母,他们如前世一样,根本不再看她一眼。
父亲抬了抬头,嘴唇微微蠕动,似是想说些什么,却被祖父一个眼神警告回去,再次归于沉默。
这就是血浓于水。
这就是世家贵族。
周元窈不管不顾爬过去抱住母亲,那赐死的毒酒握在她手中,像是一把刀,戳着周元窈的心。
“母亲!”
魏玉娘抚摸着她的脸颊,终究是忍痛喝下那毒酒,“窈窈,母亲不能再陪你了……”
“不要!母亲!母亲!”
“不过是个戴罪之人,她哭什么?让陛下怎么想我们……”周云舒不满地低声嘟囔着。
“舒儿!”沈姨娘暗叫不好,瞥了一眼前面老太爷的神色,赶紧将女儿拽过来,“明日,你正好去庄子那边住一月静静心,好好管管你的嘴!”
“姨娘!你怎么向着她说话?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她趴在魏玉娘尸体旁边哭得泣不成声,谷雨在一旁心疼地想拉住她,却根本无济于事,“小姐……”
她倔强地抱着母亲的尸身回到寝房中,一夜不曾阖眼,熬得眼睛通红。
她小心翼翼摘下母亲耳朵上那只翡翠耳钉,轻轻握在掌心。
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窗外,轻声道:“你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