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厮拱手俯身,但其实他还隐去了周元窈的后面一句话。
“若夫君并未有愠怒之色,可否问问是否可同我一起回周家,如此,也算三朝回门了。”当时的周元窈犹豫着道。
当年她嫁入江府后便断断续续卧病在床,根本没有过三朝回门,若不能补上,细细想来,也是有几分遗憾的。
江与安没搭理他的话,“女戒抄完了?”
那小厮没开口,只是保持着抱拳躬身的姿势,这话着实将他问住了——偏院那边并未说过,想必他也是不知道的。
“抄完再去。”江与安顿了顿笔调转笔锋,又写下几个字,“明日将牌子拿来,东宫召见议事,只怕要一整日。”
小厮应声随即退下。
消息传到周元窈院子里时,她正握着笔抄女戒,谷雨心疼她的眼睛,便又端着一盏灯立在她身侧,想为她照亮一点。
传话丫鬟过来时,周元窈连忙抬眸相问,“如何?夫君说什么?”
那丫鬟深深低下头去,“郎君叫您抄完女戒,自行前去。”
“自行前去……”
几乎是瞬间,周元窈眸中燃起的几分希冀便湮灭得没剩多少,谷雨见状担忧地上前,周元窈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:“我没事。”
她扯出一个笑来,将目光挪向远处的天空,“待把这卷抄完,便回周府吧,父亲幼时也待我不薄,无论是为了母亲之事,还是为了这段父女之情,我也合该回去看看的。”
她这笑带着几分勉强和生硬,强撑着的笑意未达眼底,病态的苍白微笑在脸上绽开,可欢愉背后,不过是困在深潭之人将的总苦涩酿成的假笑。
谷雨能知道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