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既泽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,甚至身上还是穿着那天的校服。
他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,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。
直到抢救室里护士提醒他要拔管了,他才回过神,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薛凤华的病床前。
床上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全身插满了管子,嘴巴有些发紫。
沈既泽俯下身,低声呢喃道:“舅妈,对不起……我对不起你,你能不能醒过来,我还没让你享福呢……”
可薛凤华再也不会眯着眼笑着回应他。
她才只有五十几岁,却满头白发,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。
薛凤华是脑出血走的,她有先天性血管瘤,之前为了省钱从来都没有去医院检查过。
再加上平时劳累过度,人当场就没了。
等沈既泽发现她的时候,为时已晚,送去医院抢救,可医生直接了当的告诉他没救了。
达达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倒了下去,再也没有醒来送他去上学,他这个年纪也知道一些事情。
他没有哭,只是一个人坐在床上,抱着薛凤华亲手缝的娃娃。
亲戚问他,他也不说话,挺直着小小的身板望着窗外。
护士早就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。
“你们派一个家属去总台签字,我准备拔管了。”
一旁的夏军强撑着身子对沈既泽说:“我去签字,你在这陪着你舅妈。”
他也上了年纪,心脏受不住这些。
护士看着心脏检测仪,念着拔管时间,地点,随后利落地将长长的管子从薛凤华的嘴里抽了出来。
沈既泽看着仪器上原本起伏的折线在拔管的一瞬间掉成直线,他站在病床前,一言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