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页

成敬愣愣的看着城中的乱象,他缩在小巷子中手足无措,黑暗笼罩着他,他看到了从天而降带着火光的箭雨。

西北十二部的铁骑踏破了青州城。长刀掠过的地方,只有泼洒的鲜血。马蹄踩在青州的石板路上,生生将砖石踩裂。

刀裹挟着风声扑面而来时,成敬才尖叫一声,撒丫子往后跑。但是长刀比他的动作要快——

“他把我扑倒了。”成敬想起往事,怔怔的说,“他把我扑倒了。”

长刀捅穿了那人的腹部。身躯沉沉压了下来,遮住了仓皇惊恐的少年郎。

鲜血漫过他一身锦衣,又染到了成敬的身上。冬日里本应寒凉的天气,成敬却只觉得那东西烫着他,让他疼的蓄满了眼泪。

“别哭,小枕。”濒死的青年捂住了他的眼,轻声说,“别看。”

周围还有疾驰的铁骑和凶残的异族人。长街上青年染血的怀抱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港湾。成敬被捂着眼睛,他咬死了牙关不哭出声来,只是泪水依然潸潸而落。

混乱的黑暗中,青年颤抖着手从袖子中拿出了什么,放在了他的身上。“我、我没别的牵挂了,小枕。只这一块儿玉,你收好,别让人瞧。等到了安全地方,当掉就好。”

成敬哭着摇头,“这是你的,是你的。”

“美玉陪君子。”青年低声说了句,“我不配它。”他强硬的把那块儿白玉塞进了乞儿褴褛的衣衫中。

人民惊恐的嘶喊中,异族人得意的咆哮中,伴着细碎的马蹄,霍霍的刀鸣,失血过多的青年声音都是哑的。他后面神智不清了,覆在成敬的耳边。

破碎,不成字句。伴着最后滚烫的泪,落入成敬的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