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原本还要说些脏污话,可惜在看到那个眼神之后,讪讪的闭上了嘴。
“顾屿深。”范令允抓住了身边人的手,抓的很紧很紧。“顾屿深。”
他想起了上辈子把人从天牢救回的时候,那人只剩了一把枯骨的模样。曾经金雀楼上的明媚少年人抱在怀中,轻的仿佛一片羽毛。只剩了一口气,撑着自己那把不肯弯折的风骨,恍惚中还在嘴里喃喃的念着,“我道不改。”
顾屿深知道他在想什么,轻轻叹了口气,反手握住了那人的手腕,牢狱中的过堂风都带着绝望的气息,只有这一处紧握的手有隐隐的温暖。
宣许沉默不语的走到了尽头,看到了那缩在一角的妇人。
曾经柔顺的头发,而今是枯草一般的泛着黄;曾经锦衣华服步摇轻晃,而今一袭破布衣裳勉强遮住了隐私处;曾经盛气凌人不可一世,而今埋着头缩在阴影中。
仇人相见没什么眼红。宣许慢慢的蹲了下来,轻声喊了句,“李姨娘。”
角落中的人抬头,看向了那张脸。牢狱内一片混乱,但是在此方天地中,她安静了许久。才轻笑了声,“你长得像你娘,宣许。”
“还记得我?”宣许也笑,他凤眸中带着隐约的星火,“姨娘,理应也记得我的母亲。”
“你来看我笑话?”
“不,我来问个问题。”宣许很平静,他从八岁那年就开始发疯,此刻却安静了下来,“姨娘,我把你害我的这件事抛到一边,只想问你一个问题,一别经年,可曾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