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许在此时跳下了树来,轻声说,“我不是因为这桩旧案不愿意回西北。”
“我只是不喜欢清淮府。”
陈润没有见过朱门内的龃龉。他从小到大父母恩爱,即使有时吵吵闹闹,最后也会重归于好。而后见证的就是顾屿深和范令允的爱情故事,他甚至连冯钰的案子都几乎没有参与。
“宣家是牢笼,吃人的牢笼。”宣许说。
“人人都说孩子小时候不记得事情,”这个混混低声笑了笑,“那是所谓的事情不够刻骨铭心。”
陈润抿了抿唇,“那什么叫做刻骨铭心?”
“比如三岁时,母亲屋中锁死的门窗和没有燃尽的炭盆;比如四岁时,寒冷的池塘水淹没了头顶。”
“过往的小厮匆匆走过,视而不见。”
“而后,爷爷来了,把我带到了船只上。”宣许语调平淡,仿佛没有在说自己的事情,“以为这辈子就是海上漂泊的命,觉得也挺好。然后八岁的时候,昨日还笑眯眯给你取字的长辈们突然刀剑相向。”
“陈润,有的时候,我觉得我才是真的没有来处。”
“我姓宣,宣家容不下我;我字允之,商船也容不下我。”
亲非亲,友非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