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行凶险。”顾屿深涩声看着眼前人,“若是不愿,可以推辞。”
“无有不愿。”那官员叫做李逢,是新科探花郎。面如冠玉,嘴唇间仿佛一直带着笑,眼下也是如此,他低眉在纸页上书写,轻声说道,“朝廷局势,总要有人破局。历来都是决定者不易,我知伯侯难处。”
顾屿深怔怔的说不出话。
李逢抬眼看他,一双桃花眼在烛火下却不显得艳丽,只有平静。他勾了勾唇。
“顾伯侯,我虽然无妻儿,但是七大姑八大姨倒是不少。可以都写在其上么?”
“这是保命符,也是催命符。我能看到,他们也能看到。”顾屿深低声说,“三思。”
“那我的名讳首当其冲,就是头等大敌咯。”
顾屿深抬眸看他,抿了抿唇。
“若我身死。”李逢在烛火下捡起了他颊边碎发,拨在耳后,“伯侯,可记我姓名?”
轻风吹过,烛火晃颤,珠帘乱响。
“李逢。”顾屿深偏偏头,离了远些,“李逢。”
“放心吧,我愿往,不为伯侯。而为大梁。”李逢笑了笑,眼中的眷恋与遗憾转瞬即逝,他重新坐直了身子,“修得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。”
这是二人相见的最后一面。
近一年后,伯府收到了一个沾着血的包裹。包裹中是登记好的一府黄册,以及一封书信,写着“伯侯亲启。”
“顾屿深,展信舒颜。”
“最后一次了,你就由着我瞎叫吧。伯侯,屿深,云悠。”
“我叫李逢。云悠,记住了。我叫李逢。我家无人记我,我想来想去,只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