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深彼时正在喝茶,闻言沉默了许久,才轻声说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娶个亲吧,师兄。二十多的人了,也到了年纪。长得也说得过去,才情也是万里挑一,师兄,我帮你找!找了媳妇,流言不攻自破啊。”
清风扫过珠帘,顾屿深在珠帘后挑眉,“找什么?你又新添了哪个仇家?阿简啊,毒这种东西,少用为好,伤己伤人,终究不是长远之道。”
“我能用毒杀尽天下人。”宋简拂袖,孩子脾气一样推倒一旁笔架,“师兄,你能用药救尽天下人吗?!”
“朔枝城中,站在楼上的人才是赢家,浸在风中的人,均是命如草芥。师兄,你不适合朔枝。他们范家能做帝王,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,你放他一个人又怎么样?你不过陪了他五年多罢了。他是什么没断奶的孩子,受了委屈还要找人去哄的?”
“阿简。”顾屿深叹了口气,把笔架什么的重新扶了起来,“有些遮拦。”
“陛下不会怎么样。我信他终有一日,能重夺朔枝城。”顾屿深重新端起茶杯,“可是你也看到了,因着我这个伯爵位,朝堂是怎样一阵动荡。世家作恶多端,死不足惜,但久而久之,战火会烧到宫城外。一如北斗、燕来、明光、末柳。”
宋简不敢置信的问,“顾屿深,你以为范令允是什么小白花么?他是帝王!称王称帝的路哪里又不沾血的,或被迫或主动,他早晚也要拿起屠刀——陪在这条血路上的你,也会这样!”
“那我就走。”顾屿深笑了笑,手中茶水尽了,他把泥炉拖来,又烧了一壶。
“只怕你走不了。”宋简眼眶通红,收了咄咄逼人的威慑,软下声音来,近乎恳求的说,“君心难测。而今他待你赤诚,往后又会如何,谁能说的准?趁着他现在还是个人,不是被困死在宫城中的兽,走吧。”
他带着哭腔,气声说道,“师兄,我求求你,走吧。”
顾屿深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,看着窗外的春色。
“既入朔枝,便走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