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润缩回去,嘴上不饶。
“你这哪儿的话,是西北的口音?”他冷笑道,“西北草喂起来的,脑子里都是棒槌。”
宣许一扬马鞭,“我可没吃过几年西北的粮食。爷爷我从小在海上飘着长大的,喝的是太阳晒出来的水,吃的是亲手捕上来的海味。”
“吃过鲥鱼没有?小瞎子,你们那小破燕来镇可没这口福。”
“那就一脑袋都是水,跑起马来都晃散了,什么都不顾了!”
“小南蛮子。”宣许挑挑眉,“往常不都不搭理我么,怎么今天吃炮仗了?句句带着火星子。”
陈润这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跟顾兰一样,对着混混拌起嘴来了。顷刻就抿唇,不再说话了。任车外风声再大,车速愈快,宣许一句句逗着,怎么也不说了。
“吁——”到了地方,宣许勒马,马蹄飞扬,他浑身快意的很,扫开车帘,陈润却是面色如纸,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啧,”宣许笑他,“跟我一个姨娘一样,一生气就不理人,又娇弱的很。”
陈润依然不理他,摸索着手杖下了车。宣许要扶,没提防让那小瞎子推了一个踉跄,又实打实的踩了一脚。
宣许“嘶”一声,跳了几跳,那头陈润已经敛了袍,站稳身子。
他把车拴好,人又凑到陈润跟前,“哎哟绝情的很啊,想来等会儿用不到我咯?”
陈润冷声说,“宣许,我虽然瞎了,但是行动自如。没有你,我依然能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“好好好,你能耐。”宣许饶是嘴上说着要弃了人,却也没走开。心里想着这荒郊野地,他要真的袖手旁观,陈润今夜就能被狼叼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