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屿深,你能不能,不要这样想。”顾兰无力的低头说道,“燕来镇覆灭,是天命。你什么都没有做错,即使冯平之事未发,燕来镇结果不会有改变。”
顾屿深转头看向顾兰。顾兰惊心的发现那双眼中没有一点责备,平静的好像深潭。
“在现代那场大梦中,我看过一本书,书上讲了一个很经典的实例,叫做电车难题。”顾屿深累极了,重新躺了下来,闭上了双眼。“不过换到我们这里,难题升级了一下——若是两道铁轨,一边躺着千万个普通人,另一边躺着一个与你密切相关的人,你选择电车走向哪边。”
“不是,不是密切相关。顾屿深,你可以救千万人——”
顾屿深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并不重要。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的答案,你只是做了你认为正确的选择。”
顾兰豁然抬眼,却看到顾屿深依然闭目,淹没在枕被中,不肯看她。
“那你,为什么生我气。”顾兰问道。
“因为除去转向,我曾经还有第三个选择,就是拉下驻车杆。”顾屿深说。
“顾兰,上一世身不由己,我做了几十年的棋子。这一辈子,我以为我所作所为,皆发自本心。”
“大梦一场,却发现,我是那只笼中的鸟,自以为所思所选皆由我,天地辽阔何处不能去。梦醒之后,抬头却看到我的天地,是他人精心布置的囚笼。我依然没有选择。”
顾兰起身,怔怔地看着他,“我没想这样,顾屿深。我没有。”
顾屿深背过身去,在顾兰看不到的地方睁开了眼,看着轩窗一角,有蝴蝶翩跹而过。
百岁光阴一梦蝶。
重回首,往事堪嗟。
“我曾与他说过,说‘既非陌上尘,辗转由己身’。”顾屿深最后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