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郊静静看着,许久之后才问道,“还进城么?”
答案不言而喻。
顾屿深不是一个会去赌人性的人,他们这一行还算人模狗样的人走进去,就是一块儿悬在所有流民眼前的肥肉。
作为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顾屿深,这是他第二次面对天灾人祸对古代人民毁灭性的打击。这种打击让人无力、恐惧,也让人自私自利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酸涩的味道,那是饥饿、汗水和绝望混合的气息。几个简陋的炊具摆在地上,里面煮着稀薄的野菜汤,散发着淡淡的苦味。高远的天空之下,蝼蚁们穷尽一切求不得生。
三个人沿着远离城门的方向,找了条小路慢慢走。走不动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。顾兰拉着刘郊,两个女孩子在旁边揪着草叶编手环,顾屿深抱膝撑腮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他没有思索多久,因为很快,粼粼的车马声从远方缓缓靠近。
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,驾车的人和车中的人下了车,让一旁前路渺茫的三人眼前一亮。
那驾车的人一袭白衣,腰间悬着一块儿玉佩,头发半束半放,风姿气度胜过冬日白梅。而车中的少年紧紧裹着披风和大氅,眼上覆着三指宽的白绫。
陈润大病初愈,脸色还苍白着,他扶着范令允下了车,静了一瞬,转向了三人的方向,开口说道,“顾哥哥,小花,刘郊?”
范令允看了少年一眼,“听力好了许多。”
不等陈润回答,顾兰已经像导弹一样撞到了范令允身上,哇哇大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