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令允把三指宽的布条在溪水中洗干净,晾好了后按照顾屿深吩咐的松紧程度给陈润绑在了眼睛上。然后问他,“你要自尽么?”
陈润坐在洞口,仰头,伸出了手,“今天的月色好看么?”
范令允也仰头,看到月色如水,奔流的溪水波光粼粼,流淌着温柔的月。于是他又说,“好看的。是个良夜,你要在今天离开么?”
陈润低声说,“问的好直接。”
“我腰间有刀,柘融的,很锋利。如果你怕痛,我可以代为出手。”
洞外平静的进行着诡异的谈话,洞内隐隐能听见顾兰的呢喃和刘郊的轻微痛呼,还有顾屿深的轻声安慰。
陈润安静了很久很久,摇了摇头,“我不要死。”
范令允淡淡的说,“嗯。那就回去罢。”
“终有一日,我们会请到天下最好的医师,来为你看看眼睛。”
一个山洞,五个人,心思迥异,却又形成了诡异的安静。
顾兰醒了之后坐在一旁,默默的流泪。范令允揽着顾屿深,让那个过度劳累的人能够闭目安眠。陈润缩在一角不知道在想什么,刘郊则是呆呆地看着火堆中的火焰一下一下的跳动。
停了下来,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他们经历了什么。
意识到自己的父母兄弟全部葬身在山洞外的屠杀和战火中,无人能够幸免。
刘郊忘了自己是在几岁的时候遇见月娘的,她姑且当那是六岁吧。
六岁的她因为家中贫困,父母实在养活不起了,给她穿上了最好看的衣裳,让她吃了最好吃的一顿饭,带她到树林里去抓蝴蝶。
她跑的太快了,太快了,蝴蝶也飞的太快了。等到她把蝴蝶抓在手心的时候,回头看去,父母已经消失在了密林深处。
刘郊不认识路,她只是茫然地喊了一声,“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