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令允吐了一遭,顾屿深给他擦拭的时候碰巧听到了这么一句,愣了一下。
“丢下?谁丢下他。谁有胆量丢下他?”
可是没让他反应多久,范令允烧的糊里糊涂地,手劲儿倒不小,再一次抱住了顾屿深,像在酒馆那样,靠在他肩头无声的哭。
一回生二回熟,顾屿深这么多年从穷小子能混的风生水起,全凭自己拥有一颗敢于适应环境的心。当下他十分冷静地伸出了一只手去,端起了一早就热上的醒酒汤。
可惜太子爷不张嘴,稍微喂进去一点儿,不过一会儿就又给吐了。
这样不行。
顾屿深想,这穷乡僻壤的地方,医疗卫生条件差到离谱,醒不过来喂不下去药范令允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而此时的范令允陷在梦魇中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。
他白衣赤足走在其中,数万盏长明灯给他照亮了唯一的一条道路——道路的尽头,是狞笑着伸出手的恶灵。范令允眼神空洞,耳边是一句又一句的蛊惑。
“太子殿下,过去啦,长平关之战翻篇儿啦。”
“北斗军没人能活下来。”
“殿下,范令允,跟我们在一起吧,我们北斗军亲如兄弟,本来就该睡在一起。”
范令允麻木的往前走,一声又一声的“在一起……在一起……”要把他淹没。
这是正确的。
我该死在长平关下。
他想。
于是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去,直到走到长明灯尽头,仰头看去,无数英灵笑着向他伸出手。
正当范令允要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,耳畔突然杀出了一道别样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