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眼睛一亮,坐直了身体看着另一头。

明黄轿撵飞快靠近,萧承嗣的身影从中出来,火光映照下,他脸色苍白,腹部隐隐还渗着血。

轿撵后面,还跟着一大片的御林军,卫河穿着铠甲,扶着萧承嗣。

“皇叔。”萧承嗣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,似乎站立都费劲,全靠卫河搀扶。

萧烈静静地看着他。

萧承嗣看向南府,眼底露出痛苦和不忍,“皇叔,朕与阿音从小一起长大,他最是喜欢黏着朕,要处置他,朕这心里比任何人都不舍。可齐深是一国丞相,阿音杀了其他官员朕想尽办法都保他,可他越来越放肆,若是不处置他,朕如何对文武百官交代啊!”

“南少爷从不曾滥杀任何一名官员,皇上慎言。”萧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萧承嗣苦笑,忽然猛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
他随意擦掉血,“皇叔,朕不知道你到底为何要如此护着阿音,是为了南将军吗?南将军唯一让人惦念的,也就那十万兵马了,九皇叔已经位极人臣,要兵马做什么?”

说着,萧承嗣眼神惊恐一瞬,忽然更加无力,险些栽倒在地,苦笑出声,“朕知道,皇叔有天人之能,一直认为朕不配坐龙椅,皇叔已是朕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,这皇位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这话说得卢修脸色大变,萧承嗣话里话外的意思,都是萧烈保南绯音是为了夺皇位。

无论萧烈在战场上的名声多高,谋逆始终是重罪。

努力多年被捧上云端,但只一步行差踏错,就会被之前捧自己的人踩入污泥。

萧烈看着自己这个侄儿,终于意识到,帝王终究是帝王,即便比他矮一辈,即便是唯一的亲人,也终究躲不过上位之争。

他十四岁上战场时,萧承嗣才六岁,他确实不了解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