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弄溪心里本就惴惴不安,刚进主屋时瞥了下黄氏的屋子,半掩的门也挡不住屋内的凌乱。

黄氏向来利索能干,即使是田牛刚死的那几天,她整日哭也没影响屋子里井井有条。

她钟爱的箱子还开着没关,榻上散落着各种物品,只能依稀瞥见有药包,看不清其余的是什么。

这么急着出门,还带走了田耀祖。

田弄溪眼睛抽动,用睫毛根都能猜到二人去了哪里。

怕二人出了什么意外,她回归正常生活的时间被迫一拖再拖,只能出来寻他们。

田弄溪还没往外走两里地,远远便看见祖孙二人慢慢往田家村走。

她先是松了口气,见黄氏步子极慢,走两步就歇一会儿,又小跑上前搀扶。

二人这才看见田弄溪,却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语。

田弄溪主动问:“你们去哪儿了?”

黄氏不愿多说,只道:“县城。”

“噢——”她应了声,察觉出二人的低迷,也不再多说。

黄氏却忍不住了,甩开田弄溪的手质问:“你就这么讨厌你的亲弟弟吗?”

见孙女一脸惊讶,她扯过身边不说话的孙子,将他袖子挽起来送到孙女面前,耷拉着脸问:“你给他吃什么药了?!”

田耀祖露出来的小臂伤口已然溃烂,周遭的皮肤像死了一般翻出来,化出的脓黏着血丝,一缕一缕的,入鼻是一股刺耳的腥臭味。

他低着头抽泣,“疼……我……我要死了呜呜——”因为实在疼得厉害,说话断断续续不成语调。

黄氏眼角已经溢出了泪花,心疼地抱着孙子不撒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