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他迢迢千里,为取敌首之颅。

田农乐咬着牙一字一句,牙齿打颤的声音像寒冬腊月里被困兽啄食的冰湖,一下一下敲在田弄溪心上。

她坐立难安,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了挪。

好想走。

田弄溪垂眸掩住眼底惊涛骇浪,蜷缩起的手指被温柔包裹。

她抬头,闻听峦收回手,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,无声安抚。

跪在地上的田农乐眼睛蓄满泪水,没注意到二人的暗流涌动。

一滴泪溅到地上,被他低下的头挡住。

一下、一下、又一下,他像是要把怨恨发泄般,重重地磕在地上,额头渗出的鲜血沾染空气。

半柱香前还洋溢着饭菜香的屋子被血腥味充斥,地砖上不断交叠的血块凝固成鲜艳的坟墓。

闻听峦古井无波,落在地上的人身上的眼神如同施舍般轻飘飘。
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
田农乐错愕地抬起鲜血淋漓的头。

地府传来的声音毫不怜惜地撕开他的遮羞布,

“我帮了你,枉死的百姓在奈何桥岂不是等不到你?”

“大人!大人!”田农乐脸上血汗交织,疼痛逼得他眯起眼睛,爬向声音的源头,抓起那人的衣摆苦苦哀求,“我什么都知道,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
“岐王以我为刃,从不瞒我半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