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也不是。”叶云昭故作忧虑地叹了口气,一把拉住了她的手,“行头,不是我磨蹭,只是这编笠菌您方才也尝了,味道实在鲜美,即使是放在我们岳州那穷乡僻壤之地也是卖得了大价钱的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叶云昭抬眼看她,眼睛里满是愁绪:“但是我与行头投缘,若是说的价钱高了,实在是不懂事,可若是说的价钱低了,我又怕对不起村里的乡亲们,唉……”
行头阅人无数,心里猜出了她的小算盘,只是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有趣,竟有几分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,她欣赏得紧,倒也不觉得她所言唐突,反而笑道:“成了,我与你也算有缘,我便与你托个地,你这些编笠菌我至多能给你这个价——”
她说着,抬手用食指沾了些茶水,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底价。
叶云昭晓得她此番是防着一旁站着的陈靖山,她定睛一看,茶迹为“肆佰文”!
这数字远远超出她的计划,叶云昭强忍着心头的喜悦,再次确认道:“行头这价可是一斤干货的价钱?”
见行头点了点头,她也学着用食指沾茶水,在“肆佰文”旁写了“减什文”,笑道:“行头,我能让的利不多,只求您别嫌少,权当交个朋友。”
看清楚桌上的茶迹后,行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错愕地看着叶云昭,她做行头已有十几载,从未见过主动降价的商人,眼下她是越发欣赏,只觉着自己没看错人,实在诚心:“成,那我们签契书罢。”
话罢,她抬手拍了拍,立即有丫鬟端着笔墨纸砚从门外进来,娴熟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。
丫鬟提笔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纸,而后先请行头写了些什么后,这张纸才放到叶云昭面前。
她连忙探头去看,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、仔仔细细看了整整三遍,确认无误后,叶云昭才笑着指着一处问道:“这里是写我的名字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