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这条湍流不息的河,哺育了东乡的众多水田,让东乡百姓有不少粮食可食。

韩县丞不敢在东乡人常用的河水处洗手,只能顺着河流往上走,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,寻了块合适的石头,他才俯身洗手。

澄澈的月光映照在河面,平静明亮如镜,他俯下身子,自己的模样被水面照得一清二楚。

脸上粘腻的血液半干不干,有些竟顺着汗水化成血水,“啪嗒”“啪嗒”地滴进清澈的河水里,寒风袭来,水面激起层层涟漪,他如同从黑夜中走出的厉鬼那般。

韩县丞吓得头皮发麻,后背发凉。脚底发虚,猛地起身想要后退几步,谁知竟眼前隐隐发黑,“咚”的一声,整个人栽进了河里。

茂林河很深,他本能地挣扎起来,看不见的河底仿佛涌出了数不清的水鬼,直冲他来。

他双腿奋力地蹬着,惊慌失措地往河边游,河岸边的巨石早已在长年的浸泡中长满苔藓,他使劲扒着石头,整个手恨不得直接插进去。

尽管这样,也只是不让他沉入水底,河水呛进口中,滑进四肢百骸,浑身冰冷刺骨,濒死的感觉让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本能。

他看向巨石旁的一棵粗壮的树,树根的一半都裸露着,曲折蔓延的根须泡在水中。韩县丞努力地游动着,死死地抓着数根根须,蹬着已经不大结实的巨石,连滚带爬地上了岸。

寒风一吹,浑身冰凉,他脸色煞白,冻的哆哆嗦嗦地往县衙走去。殊不知半个时辰后,那个半人高的巨石挣脱了河岸面束缚,“扑通——”一声巨响,在东乡百姓的睡梦中,掉进了河底。

他到县衙时已是寅时一刻,无力地瘫倒在床上,不多时,整个人便浑身滚烫地烧了起来。

次日一早,刘衙役便独自一身跑来岳州城,打听了许久,才得知翠花娘子一行人的去处,因着韩县丞病重之事,将几人唤回了陵南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