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雨,风景如画。
不知欣赏了多久美景,崔时钰忽听驴车吱呀一声停在一处坊墙外,她伸手掀开车帘,然后就被外面的雨汽和声浪扑了满脸。
天气虽然欠佳,市场的热闹却一点没减。
人市口搭着个巨大的彩绸棚子,牙人们正高声吆喝着生意,身后站着好几排年岁不大的双鬟婢女,个个脸上敷着胭脂;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扛着麻绳穿行其间,还有不少敲着羯鼓招揽客人的昆仑奴。
斜里有个碧眼胡人在表演跳丸,铜球在他手中转出了花,喝彩声一阵阵传来。
崔时钰还是头一次瞧见这番热闹场面,不免觉得有几分新奇,多瞄了几眼。
她前脚刚撑着伞从驴车上下来,尚未站稳,后脚一个穿得花团锦簇的牙人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
对方利落地伸手一揖,“娘子可是要挑使唤人?”
不等崔时钰开口便紧跟着介绍起来:“小可这里有新来的胡姬舞婢,还有岭南妙手厨娘,要价虽贵,却也不是不能商议,娘子若是实在嫌贵,这儿还有两个会算账的童子,价钱还不到一匹绢!”
最后一句推销语听起来有点耳熟——后世不是也有不到一杯奶茶钱的说法么?
都是话术罢了。
那牙人边说边引路,恨不得崔时钰马上掏出腰包把他身后这群男女老少全都买下来似的。
崔时钰没被他带跑了去,冷静道:“我要健仆。”
“健仆也有!这不巧了,小可手上正好有几个新到的健仆,脚力快、性子稳,最是合用!”牙人声音越发洪亮。
想来牙人大多都是这般浮夸的推销风格,这人如此,其他人多半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