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该回房了。”
管家轻声提醒。
王管家早已去世,现在跟在霍青凰身边的,是他的孙子小王管家。
霍裕恒摆摆手,浑浊的眼睛望着星空:“再等等,说不定,她今晚就回来了。”
五十年,他从意气风发的当家人熬成垂暮老者,唯一的执念,便是等女儿归来。
后院的葡萄架下,霍夫人张静婉斜倚在躺椅上,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绒毯。
时光是最高明的雕刻师,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曾经丰润的脸颊凹陷下去,布满了细密的沟壑,曾经明亮的眼眸,如今被一层浑浊的翳所覆盖,看东西总有些吃力。
稀疏的白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显出一种近乎固执的整洁。
她微微仰着头,目光固执地投向那片浩瀚无垠的深蓝天幕。
夜空中,星河璀璨,像被随意洒落的碎钻。
五十年了。
她几乎每个晴朗的夜晚,都会坐在这里,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目光所及之处,是五十年那片曾爆发过惊天动地战斗的月球方向。
旁人或许早已模糊,唯独她,那惊心动魄的种种画面,早已刻入骨髓,成为她支撑至今的执念源头。
她的女儿青凰,就在那片星海深处。
枯瘦的手指,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掌心里一块温润的东西。
那同样是一枚小小的羊脂白玉佩,五十年过去,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力。
这是五十年前,青凰亲手给她戴上的护身符。
如今它在霍夫人眼里,并不是什么护身符,而是她连接女儿的唯一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