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来的,终究是来了。
他心中一片澄明,从容起身,随那太监,径直去了皇上的寝宫。
殿中是驱不散那股药味,让人呼吸都觉得有些不太舒服。
皇上正靠坐在床上,昭华夫人拿着银匙,动作轻柔地喂皇上喝了一碗稀粥。
她面上是柔顺,带着关切,然而,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底那份腻烦,就快压抑不住了。
她本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,十指不沾阳春水,何曾做过这等端茶递水、伺候汤药的事?
即便每日需要她做的事情不多,但是被困在这里,她还是觉得身心俱疲。
更要紧的是,日日对着这张灰败如纸、死气沉沉的老脸,那点仅存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。
很多时候,她都盼着皇上干脆死了算了,省得折磨她。
但是大局未定之前,她还是要按捺着性子,千方百计保住皇上的命。
其实,皇上何尝不是这样吊着他们母子呢?
因为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努力伺候他,照顾他,生怕他一不留神,就一命呜呼了。
还好,过了今夜,她就自由了,解脱了。
当太子颀长的身影出现时,皇上下意识便是一蹙:“这个时辰了,你来作甚?”
太子心中冷笑,面上却浮起一丝讶异:“父皇,是您遣御前之人,召儿臣入宫觐见。”
“朕何时传召于你?”
皇上眉头锁得更紧,目光满是疑惑。
太子的视线,扫过一旁侍立的昭华夫人,只淡淡道:“传旨之人,的确是父皇御前伺候的人,至于是否有人假传圣意,还需父皇明察秋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