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医的生活,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
那是一种无拘无束的自在感。

不必困守于一间医馆,不必周旋于复杂的人情世故。

天地是他们的诊室,清风是他们的门帘。

有时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为老翁扎上几针,有时在田埂边为扭了脚的农妇正骨敷药,有时在山涧为嬉闹磕破皮的孩童清洗包扎。

报酬?

常常不过是一把带着泥土清香的时蔬,几枚温热的鸡蛋,或是一碗清甜的泉水。

这种以医术直接换取人间烟火的质朴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。

而这份简单充实的生活,因为他身畔的女人,变得更加圆满,妙不可言。

日头西斜,倦鸟归林,他们踏着暮色并肩归家。

晚霞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空气里飘散着炊烟和草叶的混合气息。

陆江年侧头看看身边人恬静的侧脸,再看看远处被夕阳染成暖橘色的屋檐,心头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熨帖。

年少时那个关于自由、关于踏遍青山、关于行侠仗义的模糊梦想,兜兜转转,竟在此时此地,以这样一种最惬意、最温暖的方式实现了。

更美妙的是,这条洒满夕阳的路上,不是他独自一人的身影。

有人分享这晨露暮霭,有人懂得这粗茶淡饭里的真趣,有人与他一起,在这方小小的、安宁的天地里,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,如同品一杯经年陈酿,越品越醇厚,越品越觉得,这便是人间至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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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路过一个村庄,他们遇上了难产的妇人。

产妇的呻吟早已耗尽了气力,转为细若游丝的喘息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