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唇角微扯,眼底却无笑意:”儿臣答应了他,也做到了,至于结果如何,全凭父皇圣裁,儿臣……无能为力。"

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太子这些年因梁妃的关系,与梁家往来不少。

可如今,他既已知晓先皇后之死的真相,又怎会不恨?

什么梁家大房二房,但凡与梁妃沾上半点关系的人,只怕太子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。

皇帝心头一松,甚至隐隐有些愉悦。

梁敬有识趣,自己死了,倒省了他的麻烦。

至于梁家二房,不过是一群庸碌之辈,掀不起风浪。

留着他们,反倒能让太子时时警醒,磨砺心性。

"朕之前还犹豫,生怕赦免了梁家的人,惹你不快。“皇帝语气缓和,似在试探。

太子面色不变,只低声道:”儿臣不敢。"

皇帝满意地笑了:“既然你如此恩怨分明,那朕便准你所求。”

他执起朱笔,大笔一挥,“梁敬有死前写了分家文书,梁家二房对谋逆之事毫不知情,且揭发有功,无罪释放。”

太子心头骤然一松,可面上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,似有一瞬的不甘。

他很快收敛情绪,语气木然道:“父皇宽仁。”

皇帝看着他,笑意更深。

——很好,太子终究还是那个太子。

恨意藏得再深,也瞒不过他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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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夜里,倒是下起了一场雨。

檐角的水珠滴答落下,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