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后那人笑道:“我讨厌他们,也不全是因为这些,自然也有私心。”
小灯将案盏放下,静静听着他继续说。
那人继续讲起了故事:“我祖父曾娶过一房小妾,那小妾是他去南海游历时,带回来的人鱼。”
“鲛人?”小灯好奇地道,“我只听说过东海有氐人族,不知是不是这样的人鱼。”
“并非同一族,不过,在样貌上应当相差无几,”那人说着说着,似乎陷入了回忆,语气也放慢了,“我祖父十分宠爱那小妾,他们成婚第二年便有了一子,当时祖父膝下无儿无女,家中累世经营着巨大基业,这些都需要传承。”
“这份家业自然而然留给了那个孩子,但等到此子八岁生辰那日,他死了。”
小灯问:“怎么死的?”
那人淡淡地说:“被他的母亲吃了。”
吃了?
小灯目瞪口呆。
“祖父赶到时,那小妾嘴角还挂着血痕,地上到处都是残肢,她只道自己饿了,对养了八年的亲子毫无眷恋之情。”
“也是后来,祖父才了解到,那南海人鱼族确实有同类相食的习性。”
说起这件事,屏风后的人冷静异常,仿佛是在陈述一则平平无奇的小事一般。
“妖与人的本性终究不同,许多妖兽不善与人群居,自然对人类的规则一无所知,这种只知放任天性的畜生,自然是不配统治这个天下的。”
“从那以后,家中再不许人与异族通婚。”
小灯听得毛骨悚然: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你和衔山君一样的立场。”
任谁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都不会忘记的,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。
小灯面色讪讪的,说话时莫名其妙带了几分愧疚:“那个,其实我也不是人,但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聊这么久的,抱歉抱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