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,这些“劳教”的人则被派到矿山公社东头新辟出来的农垦基地去干活。
盼娣每天上班,会经过那个农垦基地。山坡上架着高音喇叭,插着红旗,劳教的人密密麻麻地挤在那个地方,乱纷纷的。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,伙食也差,经常有人饿得昏倒。
林母原本打算睡了,听到女婿被人保组的人给抓去了,立时吓得六神无主。
人保组除了少部分是民兵,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各个村不务正业的“二杆子后生”,日常在公社里都霸道惯了。
女婿咋被人保组给盯上?
林母披着衣服出了房间,看女儿要出门,忙叮嘱道:“给陆赞带点干粮和铺盖去!”
这万一今天回不来,不能让女婿遭罪啊!看着女儿急匆匆地骑上自行车走了,她也睡不着了,索性点着灯坐在堂屋等女儿回来。
……
听毛师傅说完整个事情经过,盼娣慢慢冷静下来。陆赞这次根本不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,他是被人陷害了!人保组抓错人了!
这年月从上到下斗争的弦都绷得很紧,宁可错抓,不可漏抓。从上次佐藤的事情,盼娣已经领教过了。既然是错抓了,那必须跟这些人讨个说法!
原本慌乱不安的情绪很快被满腔怒火取代,盼娣闷着头,脚下自行车蹬得飞快。
毛师傅跟在她身后,看她一声不吭地猛踩自行车,顾不上自己酸胀的腿,咬牙紧紧跟着。
晚上七点,白天去外面劳教的人已经回来了,集中在学校的教室里。几个扛枪的民兵在照看着。这些人劳动了一整天,浑身又脏又臭,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,累得坐在墙根边直喘气。
林盼娣穿过学校的院子去人保组的办公室,看到这些人疲惫不堪的模样,步子都沉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