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摸了摸姑娘的头,她又笑了,有一丝憨,却不乏可爱。
“小桃红,我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西崤的?”女人忽然问。
被唤作小桃红的姑娘蹙着眉想了想,摇摇头,“夫人,我记不清了,但我记得好小好小。”
那时候她是个弃儿,在街上乞讨,被同岁的小孩欺负,是夫人救了她,一直带在身边。
后来,她们就来到了西崤。
岁月漫长,她们一直待在四四方方的宅子,见到的人有限,翻来覆去都是重复的几张脸。
她偶尔会守着高大的门,从门缝里看一眼外面的世界。
夫人看见了会让管家带她出去看看。
她不愿意,要夫人一起去。
每每这时,夫人总会露出惆帐,转而又带着恨意的眼神,同她说:“我出不去。”
为什么出不去?
小桃红绞尽脑汁一想,是因为死掉的那个人吗?
她问夫人,夫人说是。
小桃红沉默了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后来,她再也不守着门,也不从门缝看外面的世界了。
院子里的生活会折磨人的神经,忘记时光,也忘记从前。
女人没说话,目光从小桃红的脸上渐渐移到门外。
光影穿过门洒在地上,大片大片金黄的、璀璨的,像被碾碎了的金子。
小桃红不记得了。
她也不记得了。
默了不知多久,小桃红倏而笑出了声,“夫人,我们可以回到故乡了耶。”
“是呀。回故乡,”女人状似叹息,“终于要回故乡了。”
茫茫的草原,一望无际的蓝天,牛羊在平野上奔跑,水草丰硕的土地是她的故乡。
“到时候,我要给夫人买好多好多西崤没有的月离香,让夫人整天香香的。”
“好呀,我等着。”女人的语调轻快,像是期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