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骤然一静。
甲叮叮原本含笑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。她缓缓放下茶盏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:"卖身契?"
管事昂着下巴:"怎么,难道堂堂太子府,还要强留别人的恩人不成?"
"呵。"甲叮叮忽然轻笑一声,眸光却冷如寒冰,"绿竹是我甲家的人不假,但她从未签过卖身契。"她站起身,袖中手指微微攥紧,"她是我母亲的带回来,自幼伴我长大,我视她如妹——晋王这是要强夺我甲家亲眷?"
管事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一出,却仍强撑道:"可、可丫鬟就是丫鬟,主子要人,哪有不给的道理?"
甲叮叮眸色骤厉,忽然抬手将案上《礼记》重重摔在管事面前!
"《礼记·檀弓》有言:'君子不夺人所亲,不弃人所养。'"
她一字一句,声如金玉相击,"晋王殿下读圣贤书,难道不知'强取豪夺,非君子所为'?还是说——王爷觉得,我甲家女眷,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?"
管事被这气势震得连退两步,额头冒汗:"这、这"
"滚回去告诉晋王。"甲叮叮一把抓起那袋赎身银砸在管事脚边,"绿竹姓林,是我女户甲家记了族谱的义妹!他若再敢打她的主意——"
她忽然眯眼一笑,却让人毛骨悚然,"我就去敲登闻鼓,问问满朝文武,强抢官家义女,该当何罪!"
管事连滚带爬地逃回晋王府禀报。晋王闻言大怒,第二日竟亲自到吏部告状,说甲叮叮目无尊卑,辱骂亲王。
谁知太子早已知晓此事,直接带着《大晋律》来到御前。
"皇兄。"太子神色平静,"《律·户婚》写得明白,强夺良家女者,流三千里。甲叮叮护妹心切,何错之有?"
皇帝看着两个儿子针锋相对,又瞥了眼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绿竹,忽然问道:"这丫头,当真记在甲家族谱上了?"
"千真万确。"甲叮叮叩首,"臣女母亲生前亲笔所记,陛下可派人查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