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帝的脑袋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闷棍,精神恍惚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皇子,有些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
誉王……他怎么敢?

他怎么敢杀了老三!

靖安帝对誉王痛恨到了极点,怒不可遏:“来人,给朕捉拿这个逆臣贼子,关押死牢。”

禁卫军一拥而上。

“成王败寇。”誉王手持着滴血的长剑,一人屹立在千军万马之前,赤色衣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:“堂堂皇室子弟,岂能做阶下囚。”

这一句话,掷地有声,响彻整个延祥宫。

誉王猛地挥剑,剑刃划过脖子。

“不要——”

这时,一道充满惊慌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誉王转头望去,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慌张地闯了进来,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。

她穿着一袭似有月华流动的裙子,宛若一团明亮的光,撞入他的眼帘。

一如当年,他在山洞命悬一线时,母妃披着一件雪貂斗篷,出现在那漆黑幽冷的山洞时的模样。

“殿下……”广宁公主急匆匆地赶到誉王面前,看着他的脖颈处涌出的鲜血,与他赤色的亲王常服融为一体,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是我,是我来迟了……”

庭院里光影明暗交错,界限分明。

誉王独自站在阴暗处,而靖安帝与一众将士站在明亮处,仿佛将他们分割成两个世界。

奇怪的是,明明誉王是站在阴影里,可广宁公主还是能够将他看得清晰分明。

只见誉王头上的发冠戴得端端正正,脊梁笔直挺立,身上严丝合缝的亲王常服纹丝不乱,像是特意整理过。

哪怕是赴死,他也要保留着最后一份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