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按照他以往性子,他会颇为不喜,必是要问责的。

他厌恶一切觊觎的眼神,厌恶那些和阿凝有些相似便借机攀附的人。

可这个小医女……

元熙帝回忆着她适才望向自己的眼神,如同小鹿一般,小心翼翼,但又忍不住地好奇,探究地看。

她的视线滑过自己的脸庞,滑过自己的下颌,还在自己的颈子上停留。

元熙帝喉结轻轻滑动了下。

他抬起手来,以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喉结,就像梦中的阿凝触碰着自己一般。

于是突然间便有一股尖锐而激烈的情愫在胸臆间快速划过,这让他的身体发热,紧绷,几乎颤抖。

他紧紧攥着紫檀木龙椅的把手,过了好一会,才艰难地阖上眼,微仰起颈子,于是喉咙中便溢出含糊的叹息。

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,自从她走了后,他便无欲无求,心如死水,对任何女子都毫无兴致,便是再美的绝色他都不想多看一眼。

可是现在,就是那么一个并不太起眼的小医女,却在他毫无波澜的心底搅起了风浪。

他又想起她离开时,似乎被地衣绊了一下,仓促慌乱中,她那个下意识的动作——

她真的很像,很像他的阿凝。

此时帷幔低低垂在回字纹窗棂前,将落日的余光遮得严严实实,青花梅纹香炉中缓缓升起一缕青烟,缭绕于空旷的殿宇中。

元熙帝怔怔地望着上方华丽繁琐的藻井彩绘,仿佛陷入了某种遐想中。

随侍一旁的御前太监是赵朝恩,赵朝恩伺候在元熙帝身边时候不太长,也就两年而已,不过他很会揣摩圣心,也最会察言观色,看个眉高眼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