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懵懵懂懂抬头,却只被阿斯兰那银白色长发扫过满脸,于精神力投影那凉如水的感官中,发觉有什么蹭过他的眼眸,一触即离。
凉凉的。
当珀珥抬手下意识蹭过眼尾时,才发现……
原来,他哭了呀。
是为图卡斯终于要把他像是垃圾一样处理掉而哭泣吗?
还是为当初差点死在处理厂而后怕?
珀珥不知道,他只是有一点点发抖。
从前被压抑在心脏深处的情绪伴随着那张邀请函彻底爆发,图卡斯带来的糖果与疼痛如附骨之疽,牢牢盘踞在他的灵魂深处,即便他已经因那尔迦人的爱意而生出血肉,可那需要长时间修复的灵魂,依然一碰就痛。
原来他依旧是个很难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胆小鬼呀。
图卡斯在生性懵懂、性格纯粹的小人造人眼里是复杂又恶劣的引导者,似乎同时杂糅着好坏,无法单纯地就一点而言,因此也让珀珥纠结于此,为之付出情绪起伏。
可落在阿斯兰眼里,他只看到了一个天生的坏种——
一个充满了狩猎欲和掌控欲,试图后天捏造小人造人脾性的卑劣小人。
静默的深夜里,珀珥隐隐听到了一声沉沉的叹息,他揉了揉眼睛,急匆匆道:“我、我没有想哭,我就是、我就是有点……”
他一急就说不清话,一说不清话便更急,从前怯懦的灵魂似乎又跳跃了出来,让珀珥下意识想说:“对不……”
下一秒,小虫母骤然从床铺上被提着抱了起来。
珀珥一寸一寸睁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