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平之的身体慢慢缓过来,回过神的时候,人已经坐在了医馆。方才虽然神志不清,记忆却是清楚的,他见庆德年纪不大,有些惭愧道,“这位兄弟。不小心冲撞了你家夫人,是我的不对。请代我向你家夫人道个歉。”他位卑言轻,那夫人前呼后拥,前后跟着有数十个人,即使迂腐如他,也知道是个得罪不起的人。好在这位夫人心善,并未追究他的过失。
“不必了。我们夫人心地善良,定不会放在心上。”庆德拿出一粒碎银子,“我们夫人本想让我带你去医馆检查,看你这样,想必是没事了,这粒碎银你就拿去吧。”他始终感念虞枝意收留之恩,在外办事时时刻刻想着替她广结善缘。
这会儿看这穷书生晕倒,估摸着他是饿过了头,正好给他粒碎银子,让他去买些吃食。
此时,薛平之真的很想有骨气地拒绝这粒银子。可是他已经被饿了太久,冻的太久,到连礼义廉耻都可抛却的地步。他想了很多的,最终还是接过庆德手中的银子,狠狠攥紧掌心,仿佛要把这银子刻进肉里。
“我会报答夫人的。”
路上这点插曲,虞枝意并没有放在心上,她甚至不知,自己救了一个差点走上绝路的人。
回到府上,宝鹊刚扶着她从轿子上下来,便听见身边的丫鬟随从纷纷喊道,“大爷。”
一抬眼,谢诏正站在大门内。
虞枝意随之与他见礼。
谢诏道,“夫人。”他吝啬言语,只说了这一句便停住。
世人常以玉比之君子,依谢诏的脾性,用冷玉来形容似乎最为恰当。他的神情总是冷漠的,双眼透出一种漠视一切的感觉,可此刻从他口中吐出的夫人二字,莫名有些缱绻,让他从天上掉进凡尘,沾染七情六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