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腿发软,头昏脑涨,好几次被人挤摔倒,身上踩了青青紫紫的痕迹,她浑不在乎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出事的千万不能是囡囡。

在不知道第几次被人踩的时候,刘姿君终于绷不住,不顾形象大声哭嚎起来:“我的女儿,我的女儿……”

窒息的疼痛席卷全身。

她仿佛又回到丈夫出事的那个夏天,他早上出去时说,回来会摘一束最美野花插她床头,可是她等啊等,等到天黑,等到次日凌晨,等到的却是他冰冷的尸体,还有他用生命画的那幅黎明。

他画下了黎明,而她永坠黑夜。

他那样好的一个人,连个告别的话都没有,就那么悄无声息走了。

他说过会陪她一辈子,不会把她忘在路上。

她也说过,他若敢抛下自己,她转身就另嫁。

那会他一脸无奈看着她,温柔的嗓音带着纵容: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你就把我忘了,去寻找新的幸福。”

“姿君,这世上我只爱三样东西,你,女儿,艺术,一定要非选一样,你是我永恒不变的选择。”

骗子。

说好不会抛下她。

转身就自己走了。

闻俞白把世间最好一切捧到她面前,教会她什么是爱,在她沉溺其中时,又悄无声息退场。

浓烈的爱意化作利刃,一刀接着一刀将她凌迟。

她爱闻俞白,同时也恨他。

看着女儿越来越像他的脸,心底的野兽横冲直撞。

她冷漠看着女儿承受种种不公,内心莫名获得隐约快感,可夜深人静时,愧疚和自责又会将她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