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国擦了擦额上的汗,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:“不耽误时间,就一根烟功夫。”

刘姿君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搭理他,视线追逐着旋转南瓜灯上两孩子。

赵德国收敛了笑意,眼神晦暗看了她一眼,转身,脚步沉重往吸烟区走去。

在刘姿君看不到的地方,赵德国每走一步,脊背就弯上几分。

等到了吸烟区,他眼神放空,脱力地坐到塑料椅,想抽烟,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,隔壁坐吞云吐雾的男人看了,笑着递出自己火机:“哥们陪老婆孩子来玩?”

赵德国道了谢,凑过去把烟点着,那男人舒服抽了口,感慨道:“这城北游乐园,也就噱头大,来玩也就那样,要不是我家崽吵着要来,还不如在家打游戏自在。”

男人的话虽是在抱怨,可眉眼间都透着炫耀。

果不其然,下一句就听他絮絮叨叨:“我和老婆从校园到婚纱,八年都没能怀上,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做爸爸,第九年的时候就突然怀上,做梦似的……”

求而不得的东西,突然有一天,就那么为他所有,能不做梦似的吗?

年轻那会,他也只是敢远远看着姿君,梦里都不敢亵渎她,哪里想到有朝一日,她会成为他的妻,为他生儿育女?

赵德国重重吸了口烟,也不知道呛的,还是难受的,眼眶浸出眼泪,他抬袖擦了擦,兜里的手机就响了,以为是刘姿君的电话,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。

他隐隐猜到来电是谁,指腹摸摩挲着屏幕,没接也没挂,等着铃声自动挂断。

铃声停了几秒,接着又响起来。

赵德国按了按胀痛的脑袋,颤着手按了接听,与他预想的不同,电话那头是流里流气的青年音:“像婆娘似的犹犹豫豫,回头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