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面容柔和了些。
“侯爷打算等三公子成婚了就分府,到时府中的庶子庶女都出去住了,阖府只剩下自家人,旁的,不过是逢年过节见上一面,当个亲戚走动。”柳嬷嬷知夫人仍旧放不下去前尘往事,说道。
如今四公子娶的是江州知州的女儿冯小姐,冯家势大,在朝中如日中天,不比以前三公子那般无依无靠,侯爷对四公子和三小姐有感情,真要对付起来,恐生嫌隙,落不着好。
夫人知道柳嬷嬷是为了她好,宋姨娘从小就在她身边伺候着,往深了查才知她娘亲是从南疆逃出来的巫女,隐姓埋名在王府中当了丫鬟,她那相好的马夫她早已经不记得模样了。
不恨是不可能的,但她心累了。
恨了多年的人是一场误会,就好像失去支撑的杆子,一下子垮了,恨都生不出气力。
“谢景恒呢?”
“他倒是同寻常一般。”柳嬷嬷道,“只是,依老奴所看,夫人还需小心提防着三公子。自他回府,府中就不太平,他一个自小养在庄子里的人,形容举止从未出错,还顺利考上了举人,后又查出了宋姨娘一事,可见心智心性不简单。
若是真的如平常表现的那般平庸便也还好,最怕的是他是藏得深,数年积攒的怨恨埋在心底,恐有一日如射出的箭矢,到时会做出什么真说不准。虽说他没有见过生母于氏,万一他知道了于氏……”
柳嬷嬷没有说下去,只是担忧地望着夫人。
“于氏,一个低贱的医女,死便死了。”夫人不甚在乎,“到底我是他的嫡母,今上最重孝道,底下的言官不是吃素的,只要我活着一日,他便要看我的脸色,只要荣亲王府不倒,皇贵妃娘娘尚在,他就得给我老实着。”
夫人如是说,倦懒地微抬下巴,眸中尽是身为县主的高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