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京春闱后的书铺纸铺,不见熙攘,反倒冷清。
崔南山在宋绍宁含冤而死的同年辞官,两袖清扫,结束了他长达几十载的宦海沉浮。
听到这里,谢檀已是惊怒至极,他颤抖着唇,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崔南山闭了闭眼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些年午夜梦回之际,他常常悔不当初。
早知如此,当年在云州,面对年少的宋绍宁时,他就该劝他听父亲的话,留在兰溪县,安乐一生,哪怕浑噩度日,也好过来蹚帝京这摊浑水。
“那李致呢?”谢檀赤着一双眼,不甘心地问:“这么多年他在帝京高枕无忧,恩公坟头草一年又一年,李致依旧安然无恙地待在户部,备受重用。”
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,祝余松开了抱剑的手,谢檀满是讥讽地说道:“听闻他吞了蜀地治水的款项,如今身在牢狱,但迟迟未定罪,不知那位贵人这回又作何打算呢?”
当年替换宋绍宁考卷的是李致。
他被安排着,顶替了宋绍宁的文采与才学,一路顺顺利利地步入官场,谋夺了原本属于宋绍宁的人生。
崔南山摇了摇头,“李致不过是一枚棋子,他生或死,都不会对结果有任何撼动。”他站起身,看着谢檀,敛去了方才所有颓唐的情绪,道:“此行与你相见,是在收到小鱼儿的信后,有一桩旧事要告知,想来你听了心里能好受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