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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晚来秋 扶阳明 1055 字 10个月前

近乡情怯,也莫过于如此。

推开院门时,早收到书信的崔南山正等在檐下,花白的鬓发如飘雪,手中捏着一只小册子——那是宋绍宁从前作的诗文。

谢檀见了他,激动地往前几步,而后扑通跪在了地上,将手中的匣子放在雪地里,深深伏首,带着终于得见的喜悦和辛酸,开口道:“小人谢檀,见过崔公。”

几息之后,崔南山下了台阶,亲手将他扶起,而后弯下腰,将雪地里的黑匣子捧起,苍老的手心将其上的落雪拂去,老头的双目泛起浑浊的微光,渺长的目光落在匣子上,叹了口气,手心覆在匣子上,像与故人相见一般,道:“行之,久违了。”

那一方黑匣被崔南山亲手捧进书房,不算宽大的书房里,众人齐聚,青岚和无咎将门窗紧闭,崔南山这才将匣子打开,将里边那轻飘飘的考卷拿出。

祝余抱剑守在门边,看着崔南山将考卷上的内容收入眼底,而后颓然跌坐在书案后的椅座上,被围住的书案后传来谢檀颤抖的声音。

“恩公曾言,崔公是他最敬重的老师,此生入仕,必将以崔公马首是瞻,荡平吏治,拱卫山河。”

他说着,往前逼近几步,直至书案边,收敛了情绪,朝崔南山发问。

“宋家满门被斩,满朝文武皆缄默,小人手握铁证,却求告无门,那您呢?崔公何故,不执一言,眼瞧着自己的学生冤死狱中,亲眷尽数惨死。”

夜里风渐渐大起来,祝余靠在书房门边,满室寂静,无人敢发声。

崔南山仰头瞧着谢檀,这个多年前贡院的小小卒吏,蚍蜉撼树一般,在那场祸乱中活了下来,留住了宋绍宁的清白。

只是他不知,那个时候,位高权重如崔南山,早已自身难保。帝心难测,便如这雾灵山的秋风,忽而轻柔缱绻,忽而凛冽如刀,阴晴不定,变幻莫测。

崔南山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朝廷的一道道政令当中,削藩平乱,变革争斗,他身在其中,大权在握,却也耗尽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