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,他执着地重复道:“为什么……”简短的三个字被他咬在齿间,他捧着祝余的脸,手心还在微微地发着抖,一错不错地看着祝余的眼睛,再次开口:“为何如此笃定谢檀会死在那儿。”
话到此处,已经不带着质问,全然都是笃定。
祝余看着他,泪水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流下,她的喉间堵塞着,平日里信口胡诌的本事像是忘了个精光,听着萧持钧几乎是祈求的语气,她心里的巨石骤然落下。
就好似灵魂深处的一声巨响,再剧烈的雷声都比之不及。
她缓缓抬起手,握住了萧持钧捧在自己脸侧的手,他往日里温热的手心此刻冷得像窗外的秋雨,祝余握着手,将脸往他手心里贴了贴。
一颗泪珠划过她的鼻尖,滴落下来,她睁着朦胧的泪眼,问出了同样的问题:“那你呢?”
你为何如此在意丰庆寺。
为何露出这样的神色。
祝余轻眨了下眼,想到丰庆寺,他陌生的神色,唇齿相交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与凶意,后山上他蹲下身来背自己,黄昏与夜色交织,宽阔的肩背好似曾经;白虎山锋利的狼爪下,他冷漠的眼神,像极了上一世最后手刃萧应淮之时,最后是方才谢檀那句,犹如惊雷一般的低语。
萧持钧要杀了他。
那场可怕的截杀,重活一世依旧前路不明的命运,她一直以为这是个不能对任何人说出的秘密。
可如今,萧持钧站在她面前,让她知道,被命运眷顾的不只有她一人。
祝余松开手,覆上他肩头的剑伤,轻轻按了按,萧持钧尚未有所反应,她却像是痛极了,面色白了又白,像他一样,倔强地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:“你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