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余挽着袖子,蹲在屋顶上铺瓦片和茅草,这家人丁稀少,父亲卧病在床,靠母亲维持家中生计,孩子在潮生门书堂,每逢丰收便要告假回家。祝余与这家主人娘子头对着头,手上利索地做活。
主人娘子瞧她这熟练的动作,有些意外:“祝姑娘也会做这些?”
祝余埋着头,将瓦片上的泥灰抹掉,应了一声:“从前吃不饱饭的时候靠帮人家修屋子,赚个辛苦钱。”
她说着,抬手将被洇湿腐烂的茅草挖出来丢下去,而后重新铺上干净崭新的瓦片,时间久了就有些冒热汗,动作间她时不时抬起手背擦挡住视线的汗珠,手臂上被茅草画出了细长的红痕印子。
低下头,瞧见这家病弱的丈夫正吃力地搬着一筐瓦片,她三两下便跳了下去,自人手中接过瓦片筐,轻声道:“我来吧。”
言罢手上用力,搬着筐子便上了木梯子,动作间手臂青筋暴起,上臂显露出薄薄一层肌肉,上了屋顶,主人娘子还特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,笑说真结实,过会儿等底下的丈夫走了,她便凑过来悄声说自己手上也有,和祝余的一样结实。
祝余常年习武,身材清瘦但并不羸弱,身板结实有力,能搬能扛,听见主人娘子的话,她笑了笑,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擦了擦汗珠,雪地里说话都冒着气,她一边铺着瓦片一边与主人娘子说些家常话。
叶玄来时,看见的便是祝余扛着瓦片筐爬梯子的背影,浅色衣裙上站着大大小小的尘灰,她挽着袖子,将筐子搬上搬下,脸上满是汗珠,筐子落在她肩上,她偏着头,露出颈侧的青筋,过程中还不忘指挥底下的主人丈夫。
他停在门边瞧了许久。
翌日祝余起早练剑时,叶玄站在武场的树边,喝了口酒,祝余在雪中挥剑,身轻如燕,回锋之际挑起地上的落雪,剑风凌厉,势如劈竹。
练罢,祝余收手利落地挽了个剑花,回身便看见叶玄又在偷喝自己从京中带来的梨花酿,顿时眉心一皱:“不是说过不能多喝吗?”
叶玄旧疾虽好,但身体大不如前,平日里酒水都是不能多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