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持钧挽着袖子,手上还滴着水,从灶房里伸出半个身子来,“怎么了玉娘?”
张玉娘从门框里探出头来看着他:“我想去和小年他们一起玩。”
萧持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从灶房里出来,将张玉娘的头按回去,“不行,你大哥说了,今日须得背完这卷书才能出门,你替我瞧着你祝余姐姐,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张玉娘哀嚎一句,但也没再坚持,耷拉着肩膀回到里间去,低着头自顾自地生了一会儿闷气,而后又拿起胡乱丢在祝余床上的书卷,趴在祝余手边小声地诵读。
祝余便是在这充满怨气的读书声中醒来。
梦境戛然而止,她听见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,眼皮沉重地睁不开,她有些力竭,索性闭着眼继续躺着。
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这些日子一直萦绕在心间的画面。
月上中天,她坐在窗边,手边放着两壶酒,月华如练,院子里像起了霜,才提起酒壶喝了没几口,便被人按住了手腕。
萧持钧一身黑衣,面色沉寂,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凉意,深秋的夜里寒凉,他的手指扣在祝余腕间像一条盘踞的小蛇。
祝余放下酒壶,往旁边坐了坐,给他让出些位置来,萧持钧上前坐在她身侧,祝余往他手心里塞了个酒壶,对他说:“这酒不错。”
萧持钧捏着酒壶,并未有动作,而是盯住祝余的被酒意熏得发红的眼尾,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。从前在小院,他见过她自梦中惊醒的模样——大睁着眼睛,抱着被角静静流泪,那夜他噩梦缠身,无法入眠,起来练了会儿剑,回时路过她的卧房,窗户半开着,听见她小声在喊娘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