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夜苍梧山的山道上,祝余仰面的模样,她瘦削的下巴尖在自己手心蹭动,夜色中他看不清晰她的面容,手心相贴时,萧持钧忽然起了战栗,苍梧山的夜风从指缝中穿过,像她一样捉摸不透。
北上的行程来得突然,陛下的心思阴晴不定,饶是四殿下也不好开口替他拒了这差事。对她,他向来敏锐,可北上之行无解,他只能在离京之前尽量周全,若是祝余要走,将月她不一定愿意带上。
但黄老汉开口,她却不会拒绝。
眼看就要到城门口,祝余忽然停住脚步,对黄老汉说:“黄叔,您先出城,我还有事要办,晚些时候咱们城外十里亭汇合。”
黄老汉伸手抓住就要往回走的祝余,“你等等,什么事这么要紧?”
祝余抿着唇,拍了拍黄老汉抓着她的手,“事出紧急,我回头跟您细说。”说完便挣脱黄老汉,往回跑去。
安昭书房里的那封密信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,既然见了,祝余没法坐视不理。
一旦让他们得手,不仅四殿下危急,萧持钧恐怕也会被牵连,祝余紧绷着脸,快步向前走去。
拐进一处巷子里,祝余细细回想着四殿下府邸的位置,一边朝那边走去,一边琢磨着该如何将信中所言告知清楚。
她有些焦躁地伸手,握了握腰间的拒霜剑,突然碰到了腰间的另一样东西。
是侯府的令牌。祝余顿了顿,萧持钧与四殿下一同北上,想必府中人也是知晓的。
七弯八绕之后,确认身后并未跟着什么人,祝余出现在四殿下府门口,门房小厮拦住她,她递上侯府令牌,而后便有人进去通传。
眼看便要晌午,宵衣卫必定在城中四处搜寻她的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