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余伏在桌案上,醒来时天边正隐隐透着鱼肚白,竟是这样睡了一夜。她活动着僵硬的脖颈,算算时间,蒙烟与顾明意应是已相识,如今经营着后来醉仙楼的前身,万福居,不比醉仙楼后来的气派辉煌,万福居是永州城西的一家食肆。
蒙烟现在都还不认识自己呢,祝余在心里盘算着,贸然前去依蒙烟的性子定会刨根问底,祝余活了这些年,学了许多,就是未习得这与人交际的窍门。
将月头一天方陪着祝余山上上下跑,翌日一早人还没醒便被祝余拖着出了门,说是请他用个早饭,昨儿方收了公子的信,他正预备着歇上两日,一睁眼,人已经坐在城西的食肆里等着上菜。
蒙烟的这家食肆规模颇大,打通了好几间铺子,楼上还有个小二层,说是食肆,小酒楼的模样已初具雏形。
祝余打量着四下的陈设,这是她前世也没有来过的地方。
蒙烟在台上算账,店里雇了几个姑娘收拾跑堂,穿着统一的窄袖短衫和合裆裤,围着及膝的裥褶裙,行走自如。
祝余前世住在醉仙楼后院,忙碌时也帮着上过菜倒过酒,蒙烟有时也亲身上阵,瞧见她忙前忙后的模样,乐的不可开支,祝余便笑称都是替蒙烟娘子做工,作势向她讨工钱,大东家这时便会说,要钱没有,要酒倒是有一顿。
坐在食肆靠门的那位姑娘已经盯着自己看了许久,蒙烟自账册中抬起头,对上她的视线,对方又用在永兴寺那样的目光望着她,久远又温柔。
蒙烟不知怎的,下意识颔首朝她打了个招呼。祝余一愣,扯出一抹笑,坐直了身子,也冲她含笑示意。
来了一早上,将月吃着一碟糖饼,手边舀着一碗馄饨,觉着味道不错,又叫了一小屉包子,就着店里特制的香饮子,吃了个饱。
祝余见他吃够了,便起身去结账,蒙烟手里抄着算盘,正噼里啪啦算得正起劲,祝余见状并未打搅,蒙烟最不喜算账时被人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