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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玄底金纹的朝服在晨光中流转着摄人的威仪,衣摆上的龙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,恍如真龙游走。

“陛下圣安。”拓跋晟跪地奉上镶金角弓,目光在女帝面上停留一瞬,又迅速垂下,“寒河诸事已备妥,请陛下行开猎礼。”

就在何年接过角弓的刹那,天际骤然传来穿云裂石般的鹰唳。只见数十只海东青自寒河上游振翅而来,雪白的羽翼在朝阳下泛着银光,于苍穹之上盘旋成巨大的漩涡。

何年略显生疏地搭箭上弦,弓弦在她手中只勉强张开七分,箭尾的白羽在朔风中不安地颤动。随着一声轻响,箭矢离弦而去,轨迹飘忽如秋叶旋落。

正当箭势将尽时,一道白影倏然划破长空。通体如雪的海东青,展开丈余长的翼展,钢喙轻巧地衔住箭杆,翎羽间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。。

“神鹰现世,天命所归啊!”随行的老萨满跪地高呼,苍老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,“长生天垂目,此乃真命天子之兆!”

他手中的骨杖重重叩地,杖首悬挂的铜铃随风发出脆响,余韵在寒风中久久不散,恰与天际神鹰的清唳遥相呼应。

随行百官和铁鹘骑们见状,纷纷跪地叩拜。铠甲碰撞之声如雷霆滚过冰原,数万人齐声高呼,“陛下万岁!天命所归!”声浪所及,连寒风都为之一滞。

朔风呼啸中,拓跋仪随着黑压压的跪拜人群缓缓屈膝。他指节抹过额头,拭去的不知是雪水还是冷汗。

当年武烈皇帝顶着各部非议登基时,正是他们拓跋家暗中驯养的海东青,在万众瞩目下精准衔住御箭。如今这出‘神鹰献瑞’的戏码重演,不过是向新主示好罢了。

昨夜家孙拓跋晟亲眼看见,那位横扫天堑的北境王,竟是女帝裙下臣。有三十万北境军在女帝背后支持,拓跋氏纵有千般不甘,也只得敛眉俯首,更何况女帝已经抛了台阶,此时不下,更待何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