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且宽心,女儿行事自当慎之又慎,断不会留下半分破绽。纵有万一”雪光映在她沉静的眸中,那双眼睛各位冷清,“纵有万一长姐的夫君是北境王,如今又攻下了临阙城,待那昏君龙驭宾天之日,北境三十万铁骑,自会护佑父兄周全。”
泪珠顺着瓷白的面颊滚落,如同消融的雪水,在晨曦中折射出破碎的光。她抬手轻拭,指尖沾着的分明是泪,却仿佛染了血般灼痛。
“父亲,与其日日如履薄冰的忍下去,不如舍了女儿吧!”
舍她一人,可全沈氏满门。
以她微躯,可换父兄仕途坦荡,族谱长青。
这笔买卖,再划算不过。
第150章
◎入幕之宾◎
夜色已深,北梁皇宫的玄霜殿内,青铜狼首灯台上的烛火幽幽跳动。
何年斜倚在黑檀木雕就的狼纹御案前,指尖抵着太阳穴轻轻揉按,案头堆积的羊皮奏折,在烛光下如同叠叠雪丘。
窗外朔风卷着冰碴掠过殿檐,悬挂的骨铃摇曳出幽远的清响,窗棂上凝结的霜花在月色中泛着泠泠寒光。
突然,烛火微微一晃。
何年头也不抬,唇角却浮起一丝笑意,“将军夜闯深宫,就不怕被铁鹘骑当成刺客?”
帷帐后传来低沉的轻笑,李信业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未着铠甲,只穿一件墨色劲装,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雪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