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业道,“庆帝命我率十万铁骑直取临阙。限期三月,不得有误。”
何年猛地按住他的手腕,“这是宋檀的借刀杀人之计!临阙城建在鹰嘴崖上,三面绝壁,自古号称‘飞鸟难渡’。老牧民都说,那是天神用鞭子抽出来的裂缝。他这是要让你去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信业闻言神色未变,只是伸手将她鬓边乱发别到耳后,“他们算计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恰合我意!”
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耳际薄薄的肌肤渗进来,烫得人心尖发颤。
“明知是送死,还说什么恰合心意。”何年一把拍开他的手,却在收手的瞬间被他反手扣住手心。
李信业不急不恼,只将另只手的小指探入碗底,蘸着残余的奶粥在案几上勾画起来。乳白的汁液在木纹间蜿蜒,渐渐显出山脉轮廓。
“临阙天险不假,”他指尖停在某处突然下压,奶粥溅起细小的白点,“但若从雪棘谷借道,翻越苍狼山脊”他指腹陡然转向,拖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”便能绕到鹰嘴崖背后。”
何年呼吸一滞,那条被北境牧民称为‘葬魂道’的天堑,世代无人敢越,此刻在他口中,竟成了直插北粱心口的利刃。
“他们想要我这条命,”李信业低笑出声,指尖在案几上画了个完整的包围圈,“我恰好也想要整个北粱”奶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恰如他眼底闪动的锋芒。
何年忽然意识到,此刻的李信业,与平日里那个沉稳内敛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他谈论战事时,眉宇间那股锐气几乎要破开晨光,深邃的眼眸里燃着令人心惊的野望。指节叩击案几的力度,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肩背线条,乃至唇角那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刀锋出鞘般的凌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