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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秋娘,”沈尚书率先打破沉寂,“陛下此次派你随犒军北上探亲,当真只是让你暗查李信业的身世?”

他负手立于祖宗牌位前,身形笔直如松。目光如古井般深不可测,静静注视着女儿的反应。

案上烛火猛地一跳,将牌位投下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。那些交错的暗影在地砖上织就一张无形的网,将何年与这个绵延百年的家族命运紧紧缠连。

“当真如此。”她强作镇定,维持着平稳的声线,“北梁散布流言,声称将军实乃大公主普荣月所出。陛下心有疑虑,故而”

“秋娘!”沈尚书骤然截断她的话语,声音沉如闷雷。

他向前一步,烛光在他眼中凝成两点寒星。

“为父宦海浮沉三十载,什么把戏看不穿?若当真要查证此事,圣上派皇城司暗访岂不更为妥当?何须动用你这个内宅妇人?”

何年垂下眼帘,避开父亲锐利的目光。

“陛下意在暗中查探,不愿打草惊蛇。父亲且宽心,待此事查明,女儿与将军自当一同返京。”

“秋娘,”沈尚书面色微沉,声音里透着不悦,“此事你本可以称病推辞,为何偏要主动请缨?”

何年微微欠身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平坦的小腹。

“此事确实是女儿任性了”她声音微顿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“当初腹中怀有李信业的骨血时,父亲尚愿看在血脉情分上施以援手。如今孩儿既去,父亲便要女儿与他恩断义绝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