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他说‘不’,那就意味着他执念未消。
棋盘之上,他们黑白对峙,只能一较高低。
“宣云,”何年尽可能使自己显得诚恳,“这次我意外小产,天子必然愿意补偿我。你若想离开这是非之地,我可借机向圣上求个恩典。无论是看在你长姐的份上,还是为了安抚沈家,圣上都必会应允。”
宋檀闻言,略略抬起头,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在苍白的脸上,显得阴湿感十足。而他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唯有咬出的齿痕,还泛着血色。
“夫人好意,下官心领了:他冷冷道,“可长姐孤身幽居冷宫,下官想要陪在长姐身侧”
窗外的日轮,滑入了云层里,宋檀的脸庞顿时陷入阴影。
何年凝视着他,冷不丁拆穿道,“你若真想陪伴长姐,自可在长姐身边做内侍,何必舍近求远,非要进入吃人的皇城司呢?”
宋檀浑身一颤,像是被戳中痛处的蛇。
他抬手抹去泪水,露出个惨淡的笑,“夫人久居富贵,不知世态炎凉。长姐如今落魄,若我还如过去一般,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恐怕那诺大的深宫,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能将长姐生吞活剥”
此刻的宋檀,活像雨林深处滋生的毒蕈,色泽艳丽却泛着潮湿的冷光。
那双含水眸子清澈见底,明明看起来无比赤诚,可何年却一眼洞穿,其中藏着的算计。
她其实早该想到的,‘宫女私通侍卫’这般从男女大防入手的阴私手段,怎么看都不像是庆帝的手笔。
而宋檀能够在家族覆灭后,稳坐皇城司勾当,除却庆帝是他姐夫这层关系,恐怕还因他不仅献上宋氏百年积累的私产,还在庆帝面前献策献计,甚至献出忠心和节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