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页

湛卢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“那现在怎么办?难道要我如实禀报将军,说夫人日日来给那病秧子喂药?”

他瞥见宋檀正将脸贴在夫人掌心,气得差点捏碎瓦片,“这般腌臜场面,我”

“照实写。”承影冷声打断,“你我只是将军的眼和刀,不要代替将军做决定。”

他目光扫过院落四周,迅捷而警惕,“有人来了”他翻身拉着湛卢隐入风雪中。

青纱帐里,何年凝视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的宋檀,心头涌起万千思绪。

宋檀苍白的容颜,与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,这份怜惜,是真真切切的。

她也气李信业在自己明确立场的情况下,仍独断专行,行如此狠决之事这份恼怒,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
但这绝不意味着,她愿与宋檀纠缠不休。

“宣云”她声音平静如湖水,“你是男儿,莫要拿性命作要挟你我之间,再无可能。今日我来,是念在旧日情分,想在宋家倾覆前拉你一把。”

她直视着宋檀骤然收缩的瞳孔,“你心里清楚,你父亲一死,宋家气数已尽。你长兄贪墨国库,次兄草菅人命,都是必死之罪。长姐膝下无子,皇后地位岌岌可危。至于你”

她目光掠过他盖着锦被的下身,不忍道,“仕途已断,前程尽毁。玉京城,再没有宋家的立足之地了。离开这里,你才能安度余生!”

宋檀脸色骤然惨白,指尖捏得发白,终是嗫嚅道,“我可以离开京城”

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那双眼睛里的哀求却愈发浓烈,“但我离京前秋娘可否日日来看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