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那只是梦秋娘,你要为了一个荒唐的梦,舍弃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吗?”
何年站起身,衣袖拂开他的手,“那不是一个梦,那是我们的归宿。”
“宣云,你我都是家中最年幼的孩子,从小生在锦绣堆里,自幼被父兄庇护着长大。久而久之,便习惯了旁人要围着我们转,天然以为我们想要的就必须要得到”
何年望着窗外的雪色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可人生是不断失去啊”
“小时候,我觉得母亲不够爱我,恍若天都塌了。后来,我被迫嫁给李信业,我觉得这辈子都被毁了了。可梦里,等到李信业死后,我才惊觉嫁给他的那些日子,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”
“再后来,亲眼看见北梁铁蹄,踏碎玉京城的牌坊,听见满城百姓的哭嚎我才明白,原来过去那些所谓的‘绝境’,在后来的岁月里,都成了求而不得的光景……
宋檀望着被她拂掉的手,神色怔愣,放空,旋即收紧,拧成一股憎恨……
“秋娘为了让我放下,真是煞费苦心……”
他冷笑一声,声音惨淡,“可秋娘忘了,只有我一个人在失去……失去宠爱我的母亲,遭受兄长的背叛,眼见最爱的女人被人夺去,害得长姐没了孩子,如今又失去为我撑腰的父亲,甚至男人的尊严……”
“秋娘用一个梦,就想劝我放弃仇恨,放弃报复李信业……那我失去的这些,秋娘又该如何弥补?”
说完最后一句话时,宋檀已经精疲力竭地靠在枕上,大口喘着气,额间渗出细密汗珠。
何年伸手,想要试一下他的头温,却被他用力扼住手腕,用尽全部的力气,将她攥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