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可算来了”她抓住何年的手往暖阁带,声音还在发颤,“郎君从昨日就开始发热,御史台不叫出去请太医,府医也是无法”
暖阁内药味混着血腥气,扑面而来,熏得何年眼眶发涩。
她向前两步,走到床榻边,忽见地上散落几片残破的竹篾。
那是一只被绞得支离破碎的兔儿灯,彩纸上的兔子耳朵还依稀可辨,却被剪成了七八段。
衔霜顺着女娘的视线看去,连忙解释道,“娘子恕罪昨夜郎君高热惊厥,忽然嚷着要开箱取灯。奴婢们原想着哄他高兴,谁知他抢了剪子就”
她声音哽咽,轻轻掀开锦被一角,“您看这手”
何年呼吸一滞。
宋檀素来修长如玉的手指上,布满细碎伤口,有些还凝着血痂,有些露着裸肉。
最深的伤口在虎口处,皮肉翻卷,像是握着剪刀时太过用力,生生割伤了自己。
“这灯”何年喉头发紧,想起那年上元节,灯火如昼,他举着兔儿灯为她照路,灯影摇曳间,他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。
而此时,那个风华绝代的宋家玉郎,静静地躺在床榻上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生气。
他双颊泛着病态的潮红,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残花,艳丽中透着颓败。脖颈处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,在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微弱地跳动。锁骨嶙峋突起,仿若随时会刺破那层单薄的皮肉。
“宣云”她轻唤着过去的称呼。昏迷之人动了动唇,溢出没有声音的细碎呓语。